第19章 只可意会(十二)(1 / 5)
来自彻莫斯的福格瑞姆想过今日,想过他与费鲁斯·马努斯的重逢,但他从未想过要让它真的发生。
是的,从未,无论色孽如何向他许诺,如何抛出幻梦来摧残他的精神,诱使他在其中给出承诺或重燃渴望,他都始终不曾允许过自己重蹈覆辙......直到这一日真的到来,直到色孽真的将他拿出藏宝柜,放于凡世之中,且不套上任何枷锁,不给予任何目的。
祂甚至都没有再看他哪怕一眼。
“随你如何高兴便是,吾爱。”离别时,祂如此说道,温和地超乎想象,令人费解。“但是,要切记一点,他恨你,但他不能杀了你,否则......唉,你知道答案的,放手去做吧。”
祂笑着远去了,徒留下福格瑞姆一人在原地面对费鲁斯·马努斯和他苦苦压抑一万年的虚假的仇恨。那仇恨来自另一条时间,来自一个费鲁斯被福格瑞姆亲手所杀的世界,在那里,银河货真价实地燃烧了一万年,人类苦苦地挣扎。
所以,当他意识到自己一定会和费鲁斯见面时,福格瑞姆的第一反应是逃跑。
是的,逃跑,必须逃,而且是逃的越远越好......
可是,又能逃到哪里去?
他越跑,就越能在城市的废墟中明白一件事:费鲁斯·马努斯迟早会追上来,然后杀死他。他就是这样一个不知道疲倦为何物的人,一个孩童时期就能单枪匹马猎杀巨兽的猎人,天生不知晓恐惧与焦躁为何物,耐心深不可测,体力永不见底,意志坚不可摧......
可是,福格瑞姆不能让他追上他。
对他,色孽已经失去了新鲜感。再者,他也的确没什么价值可言。
归根结底,他不过只是个从其他时间线上抽调出来捏合而成的泥偶,并非真正的基因原体。可费鲁斯·马努斯不一样,色孽做梦都想得到他——这意味着把手伸进物质界,意味着更多的灵魂与数不尽的刺激。
毕竟,费鲁斯真的是一名基因原体。
所以,福格瑞姆想都不敢想自己被杀死的后果。他跑,不断地跑——本质上来讲,这是一种逃避,但他又能做些什么?他无计可施。
他心知肚明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,是何种存在。他现在能保持眼下的想法不过只是因为色孽的想法还没有改变,可若是祂又临时起意了呢?祂这种善变的神的话语怎可叫人相信?
别跟上来,费鲁斯,千万别......
他的想法被一把从后方投掷而来的战锤砸得粉碎。
它落在他前方,将一大块废墟残骸与路旁的燃烧着的步战车重重地击碎了,激起漫天烟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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