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5章 蒿里行 ◇(1 / 10)
◎战则存,不战则亡(李弈篇)◎
茫茫北境, 长城自原野山麓拔地而起,高墙衔连一座一座峰燧,像一条盘旋在云中庇护中原的巨大蛟龙。
长城以南, 雨水丰沛尚能耕作;长城以北常年干旱, 要么是寸草不生的大漠,要么是只能放牧的草原。
已经没有人记得清楚北凉郡的长城是哪一年开始修的, 也许是古燕国、也许是前朝, 有的地方已蚀坍塌,有的地方在战乱中被破坏。
李弈任的北凉都尉,治所不在雒城,而在更靠近燕山的黄龙城,龙盘虎踞,扼胡骑自北凉燕山一带南下的咽喉。
他有些可惜没能去到苦心经营过的雒城, 到了人生地不熟的黄龙城, 但也不气馁, 到任后第一件事便是发郡兵和刑徒修筑长城。
长城需赶在冬天落雪以前将缺口修好,李弈并不自矜身份, 与士卒一同运木搬石。
时已至深秋, 稍稍劳作就汗流浃背, 他脱下甲胄,衣衫也很快湿透,干脆打了赤膊。这时便有人看见他的背, 夹杂鞭痕、杖痕、刀裂铁灼之痕,在他在前扛着巨木时背后发红筋肉鼓张, 疤痕毕现。
人群目光闪烁、窃窃私语。
忙碌间,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, 一个酒囊递到眼前, 来人是北凉郡守马翼,生的魁伟足有九尺,络腮胡。
从前的郡守刘尧在燕山之战后升迁至车骑将军,原都尉马翼遂替补郡守之职,李弈从长安来,正是补他以前的职位。
在军士眼中,这是“老都尉”给“新都尉”递酒。
李弈接过那酒。
他外罩薄衫,与马翼登上烽燧原眺,寒林衰草,山外之原若无际沧海,云落阔影,人迹处其间,渺然如微尘。
“胡人管那一片叫‘天海原’。”马翼道:“虽马踏下去有草,人踏上去有印,但与海是一样的,人进去了不辨东西南北,骑马走一天,还是云,还是草。”
李弈咽了一口他带来的酒,北凉的马奶酒,腥膻猛烈,一口下去酒劲割肠裂腑,热辣烧喉。他问:“那胡人如何辨明的方向?”
“胡人自小长在那里,就像有人生于水泽,生来就会水,有人生于旱地,下水就会溺死。”
“我就生于楚地,满地泽渚,可我不会水。”
马翼有些惊讶:“将军一表人才,龙章凤姿,气度不凡,有吞云之志,我还以为你是长安人。”
李弈但笑不语,兀自喝酒。
隔了一会儿,马翼问道:“这长城,劳民伤财修它做什么?”
李弈口含烈酒,眉也攒起来,阳光很烈,落到他眉宇之间,阴壑皱布。
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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