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0章 樱笋时(四)(1 / 5)
春日细雨缠绵,涓涓汇成清流,顺着屋檐垂落如瀑,滴滴答答地打在石板边缘,错乱无序,无端扰人,直教人听得心烦意乱。
长孙寒孤身立在廊下。
春雨如酥,细雨随斜风密密向廊下吹来,却在即将飞入回廊的那一刻,撞在一层无形无状的帘幕上,软绵绵地弹开了。
这是修士们最常用的避雨阵法,十分简单,对阵法稍有研究的修士便能布下,任檐外骤风急雨,廊下仍然干爽洁净,丝毫不受天雨影响。
可他凝神站在那里,分明雨不沾衣,却觉得风雨好似能越过阵法,一声声敲在他心口。
神思飘远,他好似又回到昨夜,百味塔里灯火通明,比白日多了几分暖意,柔柔地照在她身上,好似披了一层别样的纱,可她只是垂眸,偏偏无意看他,好似什么都比他更值得一顾。
——我只有剑意美吗?
长孙寒不知是第几次心烦意乱地长长出口气,烦躁地伸出手,有些粗暴地接着脸,直到掌心厚厚的剑茧把脸颊搓得泛红,微微作痛,这才放下手,又是短短地出一口气。
...…沈师妹到底什么意思啊?
什么叫“我只有剑意美吗”,她就不能说清楚吗?
他抱臂站在那里,只觉一口气堵在胸口,反反复复的,上不去也下不来。
从昨夜沈如晚问出那一句话起,整整一天,这事都沉沉地压在他心里,本该轻易放下,可不知怎么回事,挥之不去,叫他忍不住地一个劲琢磨。
若不是剑意美,她又是想说什么美?
是想说她的法术?裙钗?还是.....人美?
长孙寒很罕见地停顿了,不知不觉屏住呼吸,思绪若游丝,漫无边际地飘远了,落在那一盏灯影下,清疏跌丽的眉眼,仿佛曼丽含情却又清冷,凝眸望来时摄人心魄的光彩——
他骤然一惊,分明眼前没人,却好似怕被窥见心绪一般,绷紧了面颊,端容正色,干咳了一声,颇感尴尬:怎么就轻佻唐突地浮想起同门师妹的姝色来了?
日后同门还要相见,他又有什么颜面见沈师妹,有什么颜面去做这克己自持的蓬山首徒?
只怕沈师妹也不是那个意思吧。
长孙寒深吸一口气,用力将这乱七八糟的思绪抛之脑后,回过头,大步走入屋内,重新埋头于连篇案牍中,忙得昏天黑地,好不容易告一段落,从繁琐的杂事里脱身,已是日近黄昏。
先前他托邵元康炼制了一味丹药,约好了今日去取,如今挤出一点时间,正好去第十二阁取药。
长孙寒掷了笔,向外走去。
刚走出七政厅的时候,雨幕初停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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