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(4 / 4)
黑夜行还要来得伤人。
苏阑略定心神,出言责怪他道:“你既知道她有这个心病,素来也只肯在你身上用心的,就不该勾得她怀孕才是。”
当着沈筵的面李之舟也不怕老实对她说,“天地良心,就那么一次,我还戴了套。”
“那孩子是谁的!?”苏阑不禁喊道。
李之舟红着眼眶长吁了一声,“自然是正根正苗的林长公子。”
沈筵闻言也摇头,“翊然这个无法无天的黑心种子,赶明儿得了信,还不知又要怎么闹到天上去了。”
李之舟像是拿定了主意,“他闹他的,这些年欠了静训的,我都还她。”
苏阑却根本不信他,“你打算怎么还呢?要就只是陪她两天,白哄她高兴,扭头又和瑾之结婚,还不如现在就走。”
“不用还,你走吧。”
林静训虚弱的声音如鬼魅般幽幽地从病房里传出来。
她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。
苏阑忙走进去,握着她因输液有些肿胀发亮的手背,“你觉得怎么样?”
“睡了这些天好多了,”林静训恬淡地笑笑,“你扶我起来一下。”
苏阑给她垫上两个鹅羽软枕,“饿不饿?吃点东西好不好?我去买。”
李之舟却说,“还是我去买吧,你在这儿陪她。”
林静训很少有这样的坚持,“我什么都不想吃,你不要再来看我。”
“你怎么怨我都没有关系,我该受的,但别在这时候赌气好吗?身子要紧。”
李之舟坐到床沿边,望着她的眼睛,极知疼着痒的关切她。
林静训却眯起眼睛闻了闻,隐隐有柑橘的馥香奇调,是Xerjoff的文艺复兴,沈瑾之最日常的一款香水。
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,她最喜欢的,李之舟身上的那股犹如春风里夹杂着青杏的少年味道,他在篮球场上迎着日头起跳投篮时喷薄在空气中的荷尔蒙的芬芳,再闻不到了。
原来人不如故里的如字,说的不是比不上,而指他再不是了那个人。
林静训清楚地感到,自己身体的某一部分已经死了,并且永远不会再生。
她一贯就瞧不出什么欲望的脸上,越性生出不贪新不厌旧的寡淡来。
林静训平静地开口,“我的身子,糟践坏了无非是个死,和你无关。”
作者有话说:
画饼充饥——《三国志卢毓传》载曹明帝语:选举莫取有名,名如画地作饼,不可啖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