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(1 / 8)
晏同殊放下毛笔, “庆娘子眼睛都哭肿了,肉眼可见的消瘦了许多。今天之前, 我没有想太多。但是今天我看到她那么伤心的样子,我忽然在想,如果没有那次野外暗杀,把她逼回来和陈嗣真对簿公堂,会不会对她更好一些?她当初都已经收下两百两银子回江州了。在江州,两百两足够他们一家四口好好过日子了。”
这两次审案,对庆娘子而言,无异于一场精神上的凌迟。
她要一遍又一遍地面对人性的黑暗面,面对一个从未想过的陌生世界。
还要面对舆论上的千夫所指,和人格上的羞辱。
但如果当初他们拿着两百两银子顺利回到江州, 对庆娘子而言,她的婆婆还是那个慈爱婆婆,她的儿子仍然孝顺体贴可爱。
晏同殊纤细的睫毛颤动着:“但那是假的。虽然永远不需要面对, 但却是假的……可是一辈子……能这么过一辈子, 假的是不是也更好呢?”
珍珠没听懂:“少爷, 你在说什么?”
晏同殊无奈一笑:“我自己也不知道了。可能是胡言乱语吧。”
晏同殊沉默了一会儿, 又抬头:“珍珠, 金宝。”
她问:“如果你们是庆娘子, 你们知道状告陈嗣真之后发生的一切事情,如果没有追杀,你们再回到一切发生之前,还会选择状告陈嗣真吗?”
珍珠气鼓鼓道:“那肯定要啊。”
金宝也气呼呼地:“没错,肯定要!”
珍珠哼了一声,双手叉腰:“要是不告,那奴婢不是要伺候一个黑心肝的婆婆和一个白眼狼儿子一辈子。奴婢才不干这种傻事呢!”
金宝义愤填膺:“对, 才不当这种大怨种呢。”
听到珍珠金宝干脆利落的回答,晏同殊愣了一瞬,随即眉眼舒展,重重点头:“嗯,是我想岔了。”
……
果如郑淳所料,陈嗣真在开封府二次升堂审案中落了下风,晏家招到了公主府严厉的报复。
先是晏家的商铺接连被各种小混混找茬闹事,紧接着郑淳的朝奉郎的上任日期被无限推迟,然后钱不平的绸缎庄接连不安受到许多审查,甚至开始倒查近五年的纳税情况。
到最后,周家花大价钱给周正询打点,周正询已经通过“逢进必考”的正七品宣德郎,在下发时换成了别人。
换句话说,周家的钱白花了,周正询还要继续候补。
临近三次升堂时,晏同殊收到了公主府递过来的消息,说是想见见她。晏同殊拒绝了。
茶楼中,晏同殊看着坐在面前,端着茶杯,一派矜贵少年模样的岑徐,忽然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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